011 帐下饮剑绝芳华 不负君恩是楚腰

元明玥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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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钰来到灵璧县城东,这就是项羽葬虞姬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在一个树林边找到了虞姬的坟墓。

    是的,虞美人就沉睡在这里。她想象着“肠断乌骓夜啸风,虞兮幽恨对重瞳”的画面,虞美人心甘情愿拨剑自刎只为项羽能心无旁骛杀出逃生,这位大义凛然、忠于爱情的虞美人,怎让人不生心生敬佩?芳魂断绝,教人无限思量。

    萧钰拨掉虞姬的墓边丛生的杂草,心中默默对她道:你没有白死,你心爱的男人已经振作起来了,依旧还是那个英雄无匹的楚项羽,他定会为自己一雪前耻,重振霸业。

    韩信答应了萧钰的请求,为虞美人重新造坟。坟冢用青石所砌,又立墓碑,碑高七尺,所刻虞姬之墓志铭,述尽她的生平事略,更提诗“帐下饮剑绝芳华,不负君恩是楚腰”悼念和赞颂这位巾帼英烈。

    “齐王真是重情重义!”萧钰发自肺腑赞道。

    “钰儿姑娘为何这么说本王?”

    萧钰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韩信再问萧钰还是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“你很会钓本王的胃口!”韩信道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想钓齐王你的胃口,我只是怕说出来会惹怒到齐王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吧,本王是不会恼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,那我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吧!”

    “齐王当日把霸王困在垓下,霸王是不可能破阵的,然齐王你手下留情,故意在阵中留下破绽,霸王才得以杀出突围。”

    “你,你怎么会知道?”韩信惊讶道。连张良都没有看出来的事,她是怎么知道的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知道!”萧钰甜甜一笑。

    “那你说本王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韩信倒想知道这位萧钰姑娘到底知他多少事。

    “因为齐王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是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呀!”

    “齐王对霸王手下留情,只是因为一个女人,一个美丽的女人。”萧钰道。

    “是吗?”韩信面容有些愁苦道:“说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齐王和霸王一样,都深爱着同一个女人,这个女人不想成为心爱男人的包袱,不惜自刎让心爱的男人可以没有顾虑杀出突围。”萧钰伤感道。

    话到这里,这个女人是谁已经不必多说,韩信听完只是背对萧钰,他不想让萧钰看到他的眼泪。

    虞姬,他心里已经默念这个名字一千万,一万遍,却从来不会叫出口。

    当他知道虞姬死的那一刻,他恨不能立马将项羽千刀万剐,乃至鞭尸,但他明白虞姬的用心良苦,因为虞姬,他更不忍对项羽赶尽杀绝,所以他并没有尽全力攻打项羽。他是多么希望项羽能带虞姬一起返还江东呀,可惜,事情的发展并未如他所愿,惟有叹一句“自古红颜多薄命”。

    萧钰看着韩信如此忧伤,她后悔说出这翻话。世人只知道虞美人是西楚霸王至爱的女人,却不知道原来虞美人跟韩信是有过一段情的,但他俩只是发乎情,止乎礼。

    那时,韩信在项羽手下作谋士,他给项羽提出了好些伐秦大计,可惜项羽并没有采纳,韩信口无遮拦好几次触怒项羽,险被项羽斩杀,这还多亏了虞姬求情,她爱慕韩信的才华。

    在虞姬的心中,项羽是个军事天才,韩信也是一个军事天才,她深爱项羽,却也仰慕韩信,她不敢背返项羽,只能把韩信的一份微妙的爱悄悄藏在心底。

    韩信之所有投靠项羽,当然是想建功立业,可是他发现在项羽手上做事,是没有出头之日的,很多时候他都想过弃楚投汉,但他无法忍受看不到她的日子,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,他都心满意足、别无它求。

    那时的韩信不愿意与她心爱的男人为敌,直到在咸阳宫殿,他被迫受了龙且的“胯下之辱”,他失了做男人的尊严,他要洗涮这个耻辱。从那个时候,他便发誓要改变自己,管他地狱天堂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韩信平复了自己的情绪,才转过去,他看着萧钰道:“你是个聪明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韩信的夸赞让萧钰听起来有些沉重。

    “钰儿姑娘能答应本王一件事么?”韩信恳求道。

    萧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情,不要再与其它人说起。”韩信有些严肃。

    萧钰点头答应。

    在项羽面前,韩信是自信的,可在虞姬面前,他又是自卑的。在韩信的心中,项羽这个莽夫根本就配不上虞姬,而他自己,他前半生是那么卑贱,哪里像个男子汉大丈夫,他有自知之明他是配不上虞姬的。

    萧钰随韩信回了齐国封地,韩信择了一处林园给她暂居。

    在齐地的韩信还是非常关注项羽的动态。

    “项羽好快的速度呀!”韩信听闻项羽聚兵十万,有些震惊。

    “这没什么,我还担心他实力不够强。”蒯彻道。

    “本王是担心他实力太强,恐被他所伤。”

    “齐王不必担心,论当今能征善战之人,唯您与项羽是也。背信弃义的人是刘邦,项羽要雪耻,首先便不会放过此人,再说,就算项羽打败刘邦,也不会轻易对你用兵的。”

    “本王得尽快回归齐地,在便获得必要的军事休整与补给。”

    “齐王,你何不拉拢淮南王英布和梁王彭越?”

    “他们一个是叛将,一个是贼寇,本王这可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。”韩信打内心对二人打不屑。

    韩信虽出身卑微,但却不乏贵族的清高与傲慢。这人这样评价韩信,说他的一半是项羽,另一半却是刘邦。同项羽比,骨子里都充满高傲,都是狂傲之人;同刘邦比,都是能忍善忍之人。不得不说韩信这个人还有挺有意思的。

    “哈哈,齐王,你觉得刘邦这个人算是能人么?”蒯彻笑着问韩信。

    韩信摇头。

    “这刘邦文武皆不如项羽,军事实力也大不如他,却为什么能与他项羽抗衡一时,甚至差点夺得天下?那是因为刘邦不拘一格求人才,项羽帐下都是些风骨刚正、执守节操之人,而刘邦手下都是些贪财好色、鸡鸣狗盗之徒,有道是清风正气难敌阴谋诡计。”

    韩信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“齐王,你可莫要瞧不起刘邦的招降纳叛、藏污纳垢之举。”

    蒯彻倒没否认刘邦的过人之处。这刘邦既有知人之明,又有自知之明;韩信虽有知人之明,却无自知之明。要说对刘邦的了解,韩信远远不如蒯彻。或许是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蒯彻正是料到韩信不可能落个善终,才一直把他往脱汉自立的路上引。

    “蒯先生的话,令本王受益匪浅,本王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蒯彻惬意地锊过一把胡须。

    项羽有范增,韩信有蒯彻,刘邦有张良,这是新一轮的较量。是三足鼎立居?还是江山鹿死一人手?天下之势,如风云变幻,难测,难测。

    韩信会经常去萧钰居住的园子,萧钰则与韩信谈论尉缭兵法。

    <尉缭子>共五卷二十四篇在当时是流诸于世。萧钰为取信韩信,只得伪编<尉缭子>后四卷十二篇,杂合兵家四派,即兵权谋、兵阴阳、兵形势、兵技巧。萧钰就读的是武汉大学历史系,对这军事历史学可以说是颇有研究,要诳韩信并非什么难事。

    她跟韩信普及<百战奇略>和<三国志注>,说得韩信是耳目一新,屡赞妙极妙极。韩信既听且写,悉数收录在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