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回 臭味相投者

水墨青釉里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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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吃过午饭,苏桓送秦英回了“巽”字号厢房。

    走在路上秦英起了玩笑心思,于是侧了侧脸问道:“兰台你是对每个初入翰林的新人都这样好吗?”

    “不啊,送你回去只因本人看到你长着一张路痴的脸。”之前秦英堵了苏桓一句,他就要在这上头找回场子。从某个方面来说,秦英果然是和他臭味相投的。两个人同样睚眦必报,嘴上总不饶人。

    见秦英没有接茬,苏桓自说自话也无什么意思,他拍了拍自己褶皱的袖口,漫不经心地道:“这翰林院的布局原本并非如此,但是在李淳风参与工部的建设后,要想背过翰林院的布局就变得困难得多了。”

    秦英连连点头应了两声。她刚和师兄李淳风闹了不愉快,现在听人这样评价师兄,心里起不来一点儿回护意。

    她和苏桓都对李淳风没有好感,两者离狐朋狗友的关系更近了一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如七把法琳师的几服药交给后厨,交代了几句服用事项就离去了。【鬼门http://www.biqugezw.com/1_1219/】

    他按着原路返回净业寺后,去找道宣师回话。一问一答间,如七的老实性子藏不住话,将自己在法琳师的房内听到的所有事情全说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有心召僧侣入宫,却没有指定具体是谁来应此差。这本是长安大寺的问题,你为何要掺合进去?”道宣师一开口就单刀直入地切进了重点,“你是觉得自己医术高明到能够出师的地步,还是想入宫面圣,以便一步登天出人头地?”

    如七结结巴巴地道:“都,都不是。”他怕道宣师误解,认定了自己是热衷于红尘名利,今后慢慢疏远自己,不再教他医道。

    “难不成你想见入宫为太子祈福的秦英?”他用镇纸拂开了一张空白的帛书,面无表情地逼问道。

    如七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句惊了一跳,张了张嘴却没有答出字来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个缘由多半是正解了。”察觉到如七面上羞赧的神色,道宣师的左手食指敲了敲桌案,“思念并非是过错,你大大方方承认也不怎么丢人。佛家修心,实际上修的就是念头?你把思念的对象从秦英转化为佛祖,就精进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小僧可没有像念佛般时刻念他。”如七低下头喃喃,然而话语间并不敢直视道宣师的灼然目光。

    道宣师闻言笑了,唇边的胡子一颤一颤的:“你与佛有缘,与秦英的缘分也是不浅。否则你如何会有机缘得知秦英正在宫中,又如何会有机缘得知陛下诏僧入宫。”

    如七楞了一下,渐渐想明白道宣师所讲,转瞬又生起了更大的疑惑:“僧人与其他人结下深缘没有关系吗。”

    “不俗即仙骨,多情乃佛心。吾等把重点放在后句。佛发下普度众生的大愿,他将众生看得极重,这颗佛心不是多情是什么。僧人效法佛,立了普度众生的宏愿,为方便度化众生,僧人自然需要与人广结善缘。”道宣师抄写完方子,仔细端详片刻,确认无误后收在了案左的竹轴里,“不过你和秦英的缘分比较不同,还需慎而处之。”

    如七缓慢地点头,道宣师讲的道理太多太杂,自己一时消化不来,只是先殷勤地应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苏桓带着秦英正走在回后院厢房的路上,忽然听身后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响亮喷嚏声。他回过了眸,戏谑笑道:“你受风寒了?翰林院广植绿树郁郁葱葱,确然很凉快,但你的反应也太敏感了吧。”说着,伸出手就要去试探秦英额头上的温度。

    秦英捂着涕泗横流的鼻子,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他的触碰,暗含哀怨的眼神直瞪他。

    “定是我听人议论李太史而不加以阻止,这才遭了受人议论的报应。”她用浓浓的鼻音闷声道。

    “莫要这样神神叨叨。”苏桓一向对宗教理论抱有怀疑态度,所以他听了秦英的话,只觉得是对方想太多了,伤寒就是伤寒,怎么能和其他的扯上关系呢?他停下脚步又道,“我的屋里还有包姜片,等会儿给你拿过来,你自己烧壶热水泡着喝了。”

    秦英感觉自己无法对他解释真的没有受凉,于是暗地里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她不喜欢生姜水泡出来的味道,呛鼻子不说,喝完以后还会被逼出一泡眼泪。

    饭堂其实离后院不算很远,只是这两者间的回廊斗折,人走起来就需花些时间。

    苏桓和秦英聊起风寒的时候,已经快要到了巽字号的房间,两人话声没怎么收敛,就这样传进旁人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——秦大人是受了风寒?”簪花娘子站在巽字号房外的树荫下,盈盈地对着秦英俯身施礼,“我的房里正巧有些蔗浆,秦大人能否随我去隔壁的坎字号房取?”

    李淳风曾经为秦英指认过簪花娘子,加上簪花娘子是翰林院唯一着女装的女待诏,所以此时的秦英一眼就认出了她来。

    秦英闻言朝簪花娘子回全了礼数,再转眸低声对苏桓道:“受人邀约,却之不恭。我到簪花娘子的房中坐坐。你直接把姜片放进我房里吧,厢房钥匙就挂在窗棂上。”

    她猜簪花娘子是要借此机会,和自己讲些不便第三人听到的私话。

    苏桓不好当着旁人的面训秦英不拘小节,到处乱放门钥匙,肃着张脸点头离开了。

    簪花娘子嘴角露出了亲切的微笑,她朝秦英伸了伸手,示意对方先入房间。

    秦英弯腰脱下了鞋子,袜子踩在质地厚重的桐木地板上,发出有节律的轻响。

    簪花娘子在秦英之后进房,她的腰背板地笔直,行走间不发出一丝声音,真正是大家闺秀的仪礼。她端正地坐下,再然后突兀地问秦英道:“大人可知,数日之前是何者在太子的药锅中下了朱砂?”

    “不知。”秦英皱了皱眉,不明白簪花娘子提到这件事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“我有想要知道的前朝之事,您也有想要知道的后宫之事。我们互相帮助怎么样?”簪花娘子提出了十分诱人的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