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 梅林的抉择

芥子客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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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布莱诺斯的内战没能打响,鲁修斯的话确实影响到梅林,令他最终放弃抵抗,甚至舍弃他对康斯坦丁的那份承诺。

    而当雷克听完梅林的决定之后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惊呼道:“什么?梅林,你疯了吗?你竟然要将布莱诺斯拱手相让?难道你忘记王的交代吗?你真的要把王和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最后基业,送给杜丽娘?”

    闻听雷克的惊呼话语,梅林苦笑着说:“雷克,这是大势所趋。”

    “大势所趋?你是说杜丽娘?她代表大势?梅林,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老糊涂了?”

    对于雷克的出言不逊,梅林并没有去责备他。反倒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:“不,雷克,我所谓的大势之人,是个你我都不曾想到的人。你应该很清楚,魔物降世预示着整个大陆的混乱即将来临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梅林神色黯然,顿了顿叹息道:“而在混乱之中,你我都没有能力逆流而上,想要在混乱来临保全自身,那么只能随波逐流顺应大势。”

    雷克闻言目光闪烁,自知既然梅林都选择妥协,自己怕是也无法抗衡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只能叹息道:“既然你已经决定,我也无话可说,不过我想知道。究竟是什么人将要成为布莱诺斯的主人?”

    “别急。很快你就会见到他。”

    与雷克交谈完毕。两人便一起走出议事厅,来到康斯坦丁神殿外的广场上。

    那些以功臣自居的遗老遗少们聚集在广场上等候着,看起来不少人都已经等得不耐烦。

    不过当梅林与雷克出现。遗老遗少们立刻全都老实下来,在梅林和雷克面前,这些人还不敢太过放肆。

    因为这帮人都很清楚,康斯坦丁最信任的便是眼前两人,而且两人掌控着布莱诺斯的大权,尤其是梅林手中各类魔法师组成的执法队,更是拥有最高的生杀大权,便是手握骑士团的雷克也要比之逊色。

    所以,看到梅林与雷克出现,所有人顿时就安宁下来。静静等待两个巨头发话。

    扫视广场上静静等候的众人,梅林心里很清楚,眼前这些人已经没有他们父辈、祖辈的那份担当。

    没有那些曾经与他和雷克并肩作战人的斗志,若是继续他们占据布莱诺斯,那么即便没有鲁修斯的出现,恐怕布莱诺斯也很难在之后乱世中存活下去,这座倾注了太多人心血的边境城市,最终将在战火中毁灭。

    直到这一刻,梅林心里反倒认可了鲁修斯谋夺的做法。

    与其看着布莱诺斯在战火中毁灭,还不如将它拱手让给鲁修斯,或许那个年轻人,能给布莱诺斯带来不同的结局。

    念及此处,梅林也不再多想,开口对广场上的众人说:“诸位,今日请你们来,是要告知你们,不久之后,布莱诺斯将会易主。”

    梅林的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,安宁的广场上顿时吵杂起来。

    不少人都在大声询问:“为什么?布莱诺斯怎么会易主?是什么人要谋夺布莱诺斯,这是对神王的亵渎。”

    更有甚者直接的怒吼道:“布莱诺斯是我们的父辈和祖辈所建,其他人有什么资格占据他?”

    “当初我们的父辈和祖辈追随神王,为了布莱诺斯抛头颅洒热血,凭什么现在要将布莱诺斯拱手让人?”

    “就是,就是,就算要易主,也该由我们接管,凭什么要削掉我们的贵族头衔?难道要让我们去向那些卑贱的贫民低头吗?这是绝对不允许的,这也是对神王的亵渎,是对整个布莱诺斯的挑衅。”

    眼见广场上的人们,一个个变得义愤填膺,梅林却始终冷漠的看着。

    一直等到广场的人渐渐平静下来,梅林才有开口说:“诸位,我只是通知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没等梅林把话说完,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质问:“梅林,你通知我们什么?通知我们布莱诺斯将要易主,它将不再属于我们了是吗?还是说,我们最好赶紧卷铺盖滚蛋?好让你和雷克能坐稳布莱诺斯新主人的位置?”

    看到那男人站出来,雷克的瞳孔猛地一缩,惊恐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梅林。

    雷克很清楚站出来男人的身份,若说布莱诺斯城里还有能与梅林、雷克平起平坐的人,那么必然是眼前此人。

    男人名叫“安德森”,看年纪只是个中年人,但实际上他是与梅林同时代的人。

    要知道在布莱诺斯,即便雷克也是梅林的晚辈,真正与梅林同时代的人,除却康斯坦丁之外,只剩下眼前的安德森。

    见到安德森站出来,梅林像是早已料到,并没有有过多的惊讶。

    始终保持平静对安德森说:“安德森,真想不到,你竟然会出面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也没有想到。昔日一同奋战的伙伴,如今竟然沦落至此,连布莱诺斯也要拱手让给外人,若是我再不站出来。岂不是死后连自己的一席之地也将失去吗?”安德森话语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。

    然而,对于安德森的愤怒,梅林没有过多反倒笑着说:“安德森,这么多年,你都不愿露面,是因为什么?布莱诺斯是什么样的现状,我想你逼我还要清楚,你觉得我该怎么去做?”

    梅林的话让安德森顿时哑口无言,不知该如何做出回应。

    而梅林没有等候安德森回应,继续说:“当年王身边有十大圣阶。还有众多的好手强者助阵。便是盛极一时的兄弟会。也要主动选择与王合作,甚至臣服于王的神威之下,可是如今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除了我们两。当年的老伙计还剩下谁?这其中的缘由,我想你比我还要清楚吧?”说到这里梅林凝望着安德森,给予对方开口的机会。

    见安德森没有开口,梅林才又接着问:“当初我们盛极一时,拥有与教廷和神殿抗衡的实力,可是最后,我们还是被逼迫只能固守在这座边境小城,这些都是为什么?难道你安德森会不明白?难道你不知道布莱诺斯究竟需要些什么?”

    面对梅林的连番质问,安德森神色凝重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见到安德森都被说的哑口无言,广场上其他人更是不敢插话。

    良久。安德森才终于开口说:“梅林,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,但那些矛盾应该由我们布莱诺斯的内部解决,你不该将布莱诺斯拱手让与他人,何况,杜丽娘不过是个来自东方的厨娘,她有什么资格成为布莱诺斯的主人?”

    “我有说过新主人便是杜丽娘吗?”

    知晓安德森有此质疑,梅林马上回应:“实际上我已经与雷克说过,入主布莱诺斯的人,并非是杜丽娘,而是另有其人。”

    “另有其人?”

    闻言广场上众人顿时疑惑不解,安德森看着梅林从容的样子,心底不禁感到有些恼火,眉头紧锁洪声道:“哼,即便另有其人,那又如何?布莱诺斯是属于王的基业,谁也不能够谋夺它。”

    安德森的话自然得到广场上众人支持:“是啊,神王的基业,即便神王不在,也不能让别人夺去。”

    得到众人的支持,安德森顿时底气十足质问道:“梅林,王和我们大家都看错了你,想不到你身为王临行前托付之人,却公然监守自盗,竟然勾结外人谋夺王的基业,难道你就不感到羞耻吗?。”

    对于安德森的质问,梅林坦然以对,直截了当的回应:“安德森,别人或许不知,难道你也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知道什么?”面对梅林的反问,安德森保持着强势质问的口气。

    “呵呵,看来时间真是太久,连安德森你也会忘记,那么我就提醒提醒你。”

    梅林很是不屑地笑着说:“是谁建造了这座城市?包括西边的农场和牧场,还有眼前的这座神殿?当初又是谁力挽狂澜,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加入我们,帮助我们?而那些人最后是什么样的下场?”

    闻言,安德森脸色陡然一变,隐约想起了些什么,怔怔凝视梅林。

    而梅林则继续说:“想想城外土层下那些鲜红的血液,想想你我所站石板下面的汗水,我们有何脸面说,我们是布莱诺斯的主人?”

    梅林的话勾起安德森痛苦的回忆,想起当初教廷和六大神殿兵临城下的景象,想起那些被关在城门外苦苦哀求的人,想起站在城头上无动于衷的康斯坦丁,想起被鲜血染红的布莱诺斯城门。

    “多少年了?安德森多少年了?你可知道,每当深夜我都难以入眠,想到城外曾经堆在城门外的尸体,想到从城门缝隙里流入城中的鲜血,我真的觉得,我没有脸面住在布莱诺斯城里。”

    听着梅林的话,安德森仿佛泄了气的皮球,再也没有之前咄咄逼人的气势。

    其实安德森很清楚梅林的感受,因为这么多年来,当初那件事情也一直折磨着他。

    正是因为当初的那件事,安德森才会离开康斯坦丁选择退隐,甚至离开这座充满罪恶的城市。

    看到安德森阴沉忧伤的面孔,以及眼睛里浸满的泪光,梅林很平静地说:“安德森,我们身上有太多罪孽,如今王被困炼狱,又何尝不是在偿还当初的罪孽?而我们?也是时候退让出来,将布莱诺斯还给它真正的主人。”